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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四章 再闻运道神

有道是,请神容易送神难。

吴妄压根就没去想,自己不只是要负责‘请神’,还要负责‘请神’之后的‘喂神’服务。

怎么他就来灭宗了?

怪不得,霄剑半路跑过来,说是出于安全考虑,过来做他护卫。

感情是在这挖的坑。

大长老皱眉道:“宗主,老夫将其……”

“哎,别动粗嘛,对神大人要敬重些。”

吴妄露出几分微笑,缓声道:

“请几个乐师……算了,乐师太温柔。

搞个舞狮舞龙队,弄几百挂炮仗,把这里阵法解了,对这位神大人的到来表示欢迎。

当然,这事别传出去。”

大长老含笑答应,卷起一阵黑风冲向了驻地。

吴妄瞧了眼那熟睡的睡神,嘴角一撇,转身朝着门外而去。

众人在旁似笑非笑,唯独林素轻微微皱眉,对这睡神霸占洞府的行为表示不满。

随之,吴妄轻咦了一声。

就在自己寝殿不远的石壁上,多了一处简单的门户,一个灰白色的石框镶嵌在了山壁之上,与他的寝殿刚好相邻。

吴妄顿时来了兴致,招呼一声老阿姨和小仙子,喊上霄剑道人与沐大仙,再有那青鸟为伴、鸣蛇开路,直接溜达了过去。

推开门,其内不正是那睡神的神殿?

几十名或躺或坐或一起躺的男男女女顿时惊慌失措,吴妄却含笑道:“不必着慌,我就找个歇息的地方。”

言罢,吴妄踏步而下,径直去了那居中的床榻前。

来而不往非礼也。

直接跟睡神换家,也是吴妄此前没想到的。

屁股一落,两鞋纷飞,吴妄就要直接躺去那宛若云雾凝成的大床上;但他刚有动作,心底灵光一闪。

云雾?

吴妄扭头瞧了眼这大床,心底泛起了几个念头。

云梦之神总不至于这么恶趣味,搞了个睡神的名头,又把自己的本体化成床具。

这样哪天暴露了,他还能指着一群先天神哈哈大笑,道一声:

‘一群大傻子,睡梦之神的本体,当然是一张床榻了!哈哈哈!’

若真如此,躺在一名明显是男性神灵的本体上……

吴妄略感不适,连忙起身,让素轻准备了几张躺椅,带着几人在此处入座休息,顺便弄点小烧烤、泡个热水脚。

让吴妄受宠若惊的是,有几名侍女还主动向前,为他们几人送来茶点灵果。

——显然点灵神通点化出的灵体,与真正生灵还是有些不同。

不多时,就听殿外锣鼓喧嚣、鞭炮齐鸣,更有阵阵山呼海啸之声,万分的热闹。

侧旁神殿的墙壁上出现少许波痕,一张白净的面容透了出来,脸上写满了困倦,随后便是穿着宽袍的身子,以及身后拽着的大床。

吴妄扭头道:“素轻,稍后让大长老加强下洞府侧壁的阵法。”

“是,少爷。”

“不就是借你地方睡一觉,”睡神哈欠连天地抱怨着,“至于吗,搞这么大场面,扰神清梦。”

“阁下怎么来了我这小家小院?”

吴妄笑道:“天大地大海也大,哪里不是你的家?

我这宗门地处偏僻、穷山恶水,周围连个灵矿都没,您这么一尊大神,来我这岂不是屈了尊?”

“这怎么能叫屈尊呢?”

睡神笑道:“不是无妄子你将我扣押在人域吗?我这囚犯多积极,直接上你家门等着,地牢多自己备好了。”

吴妄:……

这是赖上他了?

老前辈总不至于将母亲身份直接透露出去,老前辈不太可能轻信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灵。

吴妄有心试探,长长地叹了口气,愁眉苦脸地喊道:“我说睡神,你终究是神灵,我只是一个元仙境,您没事来我这作甚?”

睡神抬起双手,抻了抻袖子,那浓密的眉头挑了挑。

“元仙境,能收服鸣蛇啊?”

鸣蛇冷哼一声,杀意凌然。

吴妄抬手示意鸣蛇退下,那睡神漫步而来,嘴唇微动,却是直接在吴妄耳旁说着什么,旁人并未能听见声响。

便是霄剑道人,也无法捕捉到传声的痕迹。

那睡神说的是:

“元仙境,能有神力充盈的身躯,能有星神的神力?

年轻人,你身上有很多秘密,我身上也有很多秘密,咱们这种人和神,是可以互相保持神秘,然后做朋友的。

不然我还能去人域的哪儿?

跟那些对神只有憎恶的人域修行者呆一起,始终不如来你这个逢春神身旁舒服。

我现在就十分好奇,天帝为啥毫无征兆地在他们讨论如何册封神农时,加上了对你的册封,还把九野一角直接划给你。

你身上神力从何而来。

还有你的大道,明显是星辰大道,但跟星神的道又有不同,好像比星神的道也不弱。

当然,你别说,我也不问,咱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日子嘛,都是这么凑合过。”

“谁跟你过日子!”

吴妄咬牙骂了句,心底念头不断转动,随之就笑着让林素轻摄来座椅。

他道:“阁下……前辈在这,我始终是心底有些不安。”

睡神身周泛起淡淡的青光,身上的衣服径直换成了黑袍长衣,颇为正经地坐在了吴妄身前,与吴妄之间有一只烤肉架相隔。

睡神温声道:“我来此地借居,自会帮你们这个灭天黑什么大魔宗上上下下,都有一个良好的睡眠。”

“不用前辈做什么,这里是人域腹地,宗门安稳的很。”

吴妄笑道:“前辈别看我们灭宗地方小,人也不多,但宗门产业还是可以的,在人域各处有几百家商铺,与人域炼器宗师盟有千年的独家合作权。

前辈如果想在我们灭宗带着,人域吃的、玩的、乐的,只要不违背公俗良序,我都可命人给前辈搞过来。”

睡神顿时笑眯了眼。

这家伙还真是上道。

但随之,吴妄又道:“可前辈如何证明,前辈不是帝夋派来,对我有谋害之心?”

“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好说话。”

睡神笑了声,双腿交叠,面露思索。

很快,他的嗓音传入吴妄耳中:

“此事确实难以证明,我也不可能说出本体的真实身份。

如果只是说,我是个古神不想为帝夋卖命,也没什么说服力。

不如这样,我有一门神法名为神言术,说出口的话语,便会被烙印进大道之中,我可说一句,自己绝非帝夋的爪牙。”

吴妄沉吟几声,传声道:

“那前辈也有可能是为其他事对我出手。

天地间可不只是帝夋神系,那不服帝夋的西王母,被驱逐之天外的烛龙,前辈您身份成谜,这些可都说不准的。

谁能保证,前辈不是烛龙放在天宫的内应?”

“哦?”

“啧。”

云床旁,两人隔着烧烤铁炉相对而坐,一个胖脸带着笑意、目光透露出少许犹豫,一个面色凝重,但目光隐含着少许期待。

“这样吧。”

吴妄选了个方案,在袖中拿出了一只大葫……

“你就直接说想让我干点什么,喝酒就算了!”

睡神差点跳起身来,对吴妄一阵呲牙咧嘴,“你们人皇的道酒,我是真的怕了。”

“前辈您给我一个小小的把柄,”吴妄道,“如此我才能安心让前辈在此地,让手下人好好孝敬前辈。”

睡神笑骂:“你这小狐狸,怎么比人皇还难糊弄。”

吴妄感慨道:“我这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,前辈始终是存了糊弄晚辈之心呐,这也跟晚辈心目中,前辈那高光伟正的形象差太多了。”

睡神瞪眼道:“那我走?”

吴妄眼前一亮:“我这就联络仁皇阁,给前辈安置住处,道兄!”

霄剑道人立刻站起身来。

“嗨,你这年轻人,”睡神皱眉道,“怎么就不知,何为前辈的提点!行吧,你想要什么把柄?”

“我想想。”

吴妄反手拿出一只留影宝珠,沉吟几声。

睡神见状,淡定地坐回了宝座中,缓声道:“就这?不如我来骂几句帝夋,让你记下来,如此我也不可能回返天宫了。”

“骂天帝,多少有些失礼。”

吴妄正色道:“不得不承认,天帝终究是现有秩序的制定者,生灵都该有一份基本的尊敬,哪怕是与之为死敌,这般出言侮辱,也是不妥的。

那样显得咱们太过小家子气,没有格局。”

睡神眼前一亮,赞叹道:“本神马上就要对你刮目相看啦!”

吴妄露出几分和煦的微笑,温声道:“前辈不如对这宝珠念两句诗词。”

“诗词?”

“我胡诌的,前辈您听……烛龙不与帝夋便,睡神殿中锁二羲。”

睡神差些直接跳起来,一阵咬牙切齿地瞪着吴妄,口中不断冒出‘心黑’、‘心真黑’这般溢美之词。

吴妄含笑等着,待睡神黑着脸就要吟诵时,又抬手一点。

他心底泛起少许奇妙的感应,宛若这天地间有一根锁链在轻轻摆动,被他抬手握住,轻轻一拽,拉开了一闪新天地的大门。

神权,神力。

赋·逢春意。

睡神脸上顿时多了两坨红晕,目光也有些荡漾,缓声道:

“烛龙不与帝夋便,睡神殿中锁二羲。”

“咔!”

吴妄将手中、袖中的几颗留影宝珠拿出来,放入锦盒中,交到了霄剑道人手中。

“道兄,速速送往陛下处,请陛下好好保存,稍后只要我有性命之危,就将此物扔去天宫!”

霄剑道人起身答应,接过那锦盒扭头就跑,一个健步已经跳出了睡神殿。

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,看的那睡神一愣一愣的。

随之,睡神突然反应过来,大喊道:“不应该是说,我若对你出手就如何如何,怎么成了你有性命之危!

这不成了,我还要出手护着你!”

吴妄眨眨眼:“我是这么说的吗?”

“你!少在这装糊涂啊!”

“前辈,您跟我一个小辈计较什么。”

吴妄满脸堆笑,起身拉着睡神入座,笑道:

“来,尝一尝我改良了调味料的烤灵兽肉,品一品我们人域真正的仙酿美酒。

大家以后都是自家人了,别客气。

前辈平日里喜欢听什么小曲,看哪般舞蹈戏曲?

我们人域现在,那些传记杂文特别受欢迎,您说不定会喜欢上。”

睡神满脸悲愤,但很快就化悲愤为力量,吃吃喝喝、数落起吴妄道心之黑。

侧旁,林素轻、泠小岚、青鸟齐齐歪头。

今日的吴妄,她们……

还真没见过。

……

为了安抚睡神那被伤害到了的神心,吴妄特意拿出了半个月的功夫,带着睡神游山玩水、喝酒取乐。

当然,他主要也是想带青鸟多走走看看。

她在那漫长的岁月中,凭着一缕执念,在东海荒岛上重复着填海之事。

趁着如今人域还算安稳,自当多领略下人域的繁华。

浮玉城中走一走,俗世集市转一转。

依旧是林素轻在旁为伴,泠小岚不喜人多喧闹之处,便在灭宗等候吴妄回来,专注于修行。

睡神性子颇为随和,对生灵之繁闹也颇感兴趣。

他会去与没多少寿元的老者相谈,听闻一些生灵对寿元大限感慨。

也会去观察那些无忧无虑的孩童,从他们身上得到少许启发,目中划过少许感悟。

这日,两人转回了浮玉城,在那早已完成了改建的醉香楼停驻。

喝喝酒,听听曲儿,随便聊了几句。

趁着左右没有人域高手,吴妄总算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
“前辈对烛龙神系了解多少?”

“还行,”睡神手指敲了下桌面,一缕青光漫过,他们已可随意交谈,话语不会被旁人听去,却又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。

睡神笑道:“憋了这么久才开始打听神灵之事,你耐心倒是不错。”

吴妄眼前一亮:“看来前辈早就准备知无不言了。”

“哎,有限度的知无不言,”睡神叹道,“咱们能不能彼此多一点真诚,少一点这些路数和言语挤兑。”

“那我就真诚的交个底,”吴妄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实不相瞒,我此前一直在想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烛龙神系与人域联手,岂不是能战胜天宫?”

睡神沉吟几声,缓声道:“这有点一厢情愿了。”

“哦?为何?”

“如果是远古之前,或许还有一线机会,烛龙神系从统治者变成弱势方,有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。

但当时人域还不知道在哪。”

睡神道:“现如今,烛龙与帝夋已非当年的烛龙与帝夋,帝夋组建了秩序大道,那烛龙必然已化身摧毁秩序的一方。

人域是寄托于现如今天地秩序而存在,若秩序毁灭,人域自会遭受灭顶之灾。

除非人域愿意付出死伤九成九的代价,与烛龙联手摧毁现有秩序,再建立新的秩序。

但人皇也好,你也罢,还是那些有些婆妈的人域决策层面的高手也罢,都不敢去下这个狠心。

这就是人域的弱点,而且比较致命。

在神代更迭中,想什么都不舍弃就获胜,根本不可能。”

吴妄叹道:“确实是这般。”

“所以,人域缺了一个敢于背负骂名的王。”

睡神笑了笑:“当然,我这话对你来说,必然有些激进。

神与生灵自不相同,神的寿元无限,看的是天地大势变化,生灵寿元无多,注重传承与自身稳定性。

你听听就行了。”

吴妄问:“烛龙神系一方,除却烛龙还有什么高手?前辈不是说过,他们的回归已是必然。”

“嗯,天宫有些大道已经烂了。”

睡神嘴角一撇,低声道:

“我一直在侧旁观察,天宫已符合即将被推翻神权的所有特征。

不然我也不会借此机会脱身,大树底下好乘凉嘛。

只要天宫几条本源大道中,再有一两条出现问题,天地封印就会崩溃,烛龙回归确实是必然。

他们一方的高手,我想想……五行尊神嘛,水之大道是站在烛龙那边的,水神跟烛龙交情很深,远古神战前,也曾帮助过微弱时的人族。”

吴妄缓缓点头,忍住插话的冲动,继续听睡神说话。

“对了,水神有个女儿,其实也不是女儿,就是水道一系的冰道。

那是个狠角色,当年差点就改写战局,斗法很强、神通很猛,瞬息间可冰封十万里,比水神还棘手。

除此之外,还有原本的几大风神,因因乎、折丹,实力都不弱。

若说强神,古雷神雷泽也是颇强,本是异兽所化,而后吸纳了雷道本源,算是破坏力最强的神灵,自古罕见。

不过烛龙神手下,最不能招惹的,其实是一个女神。”

“谁?”

睡神咧嘴皱眉,叹道:

“气运之神,执掌天地气运归属的强神,当年她几乎只凭一个人,就让帝夋神系内部起干戈。

此神心眼极小,有仇必报,本身斗法实力不强,但她的神道属性有三。

逢凶化吉、心想事成、福源深厚。

她站在哪个神系,哪个神系最少能加两成胜算。

当年一战也是这般,如果不是她给续运,烛龙早就败了。

不过她当时不满烛龙,并未全力出手,自身也没遭大道反噬,倒是十分难得。”

吴妄抬手扶额,感觉自己头顶写了个大大的危字。

等烛龙神系回归后找运道神理论,让她解开自己这个诅咒……这事明显行不通。

只能是自身踏入超凡,破开运道神的这个咒法了。

睡神纳闷地看了眼吴妄:“你怎么了?听到这个神,表情如此奇怪。”

“没想到,这世上真有命运女神,”吴妄含糊其辞。

睡神笑着解释道:

“气运跟命运不可混为一谈,应当说并不存在命运之道,所谓的气运,只是凭大道之间的互相影响,让自身与天地大势发展相合,从而顺风顺水,仅此罢了。

这个运道女神当年追求者甚重,远古时也是十大美神之一。

不过嘛,她性情古怪,总是捉弄追求者,当年帝夋也被她奚落的不轻。”

吴妄沉吟几声,问道:“为何帝夋不争取这个运道神相助?”

“争取不来。”

睡神低声道:“她是烛龙的女儿,还不是冰神、水神那样大道层面的父女,是烛龙与一位远古女神所生。

后来那远古女神陨落,烛龙性情大变,因此发狂要毁天灭地。

想让运道神背叛烛龙,难度太大。”

吴妄小声问:“那如果,我是说如果,冰神跟运道神动手,前辈觉得,她们谁能赢?”

“冰神啊,你怎么对这些女神这么感兴趣?”

睡神抬手拍了拍吴妄的胸口,笑道:

“逢春神,天帝可真是了解你哈,别多想了,那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,一个比一个凶悍。

你现在是半神之躯,她们不可能正眼瞧你,你不如努努力,效仿一下人族先贤,抢一条大道回来,成为一代强神。

凭你的姿色嘛,或许能引起她们的兴趣。”

吴妄:……

“我觉得冰神应该是表面高冷,骨子里很温柔的。”

“冰神,温柔?”

“前辈咱们谨言慎行,谨言慎行。”

“这怕啥,”睡神笑道,“咱俩聊闲天,她们在天外还能听去?怕什么。”

吴妄目中满是深意,缓声道:“气,能不能被冰冻住?”

“自是不可能,气又非只是水属……呃。”

睡神表情迅速变得有些木然,盯着吴妄一阵猛看。

“我就随口一说,前辈随口一听,”吴妄含笑放下茶杯,下巴对着正前方的舞台抬了抬,“看,她们跳的真棒。”

睡神端茶的手,些微的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