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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白玉

白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端详着手里的这枚玉佩,向我缓缓道来。

吴家祖上吴奉天,曾经在康熙年间做过江浙巡抚,位高权重,富甲一方。

在康熙四十五年一次微服私访中,因其救驾有功,康熙爷特赏赐一块通体洁白的羊脂白玉。

并且颁发特旨,上至文武百官,下至平民百姓,见此玉者,如见圣上。

苛捐杂税,一律免除。

且吴奉天回京进宫,持此玉可直接面圣,无需通报。

一时之间,朝野上下,风光无限。

吴家视其如珍宝,代代相传。

康熙五十七年,江浙一带发生旱灾。

康熙帝虽发仓谷,截漕米,又蠲免地丁钱粮,但是米价仍然一路上涨,民生艰难。

遂有不轨之徒以米贵之由在内煽惑,率饥民吵闹官府,一呼而集数百人,打抢富家,抢夺米铺三四十家,事发突然,官府也难控制。

饿死的百姓,尸横遍野,惨不忍睹。

朝廷中有些奸佞小人借此机会诬陷吴家私扣赈灾粮款,弹劾上报。

康熙听闻震怒,未及查明,便将吴奉天革职查办,举家流放边疆。

后康熙爷念及旧情,特赦免其罪,免于劳役,只是终生不得再入朝为官。

吴家接到特赦令之时,已经流放三千里之外。不得已,只能在附近一处小镇落脚,靠写字,作画为生。

在一次上山砍柴中,吴奉天搭救了一名男子,并带回其家中好生照料。

男子自称茅山后人,此人精通风水相术,奇门遁甲,五行八卦。

为报其救命之恩,此人将所学全部之术教予吴奉天。

之后,留下一封书信告辞离去,不知所踪。

此后,吴家一直以风水之术为生,多年之后,声名远扬。

拜师学艺者终日络绎不绝。

在所有拜师学艺者中,吴奉天挑选了两名资质与人品皆优之人,收为自己门下,并创立“玄风派”,传授其所学。

吴奉天立下门规,以康熙帝御赐白玉为掌门印,凡入室弟子,皆叩拜此印,终生为徒。

且后代皆以此术为生,为荣,代代相传。

吴道子便是吴家后人,第七十八代“玄风派”掌门,掌管掌门印。

白爷与云凤清便是入室弟子后人,与吴道子为同门师兄妹。

“师父曾说过,掌门白玉,只有在拜师时方可见,且一生只见一次。

没想到,我今生还能再见掌门之印,我死而无憾了!”

说着,白爷目光落在手中的白玉上,眼泛珠光,再次落泪。

我站在白爷身侧,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这块玉,内心波澜。

没想到,此玉竟然承载着这么多的故事,对于他们来说,意义非凡。

想着,我面向白爷郑重说道:“白爷,既然我知道了这块玉的来历,又如此重要,那我不能据为己有,将此玉放您这里保管更加妥当。”

白爷抬头看我,微微一笑。

“吴兄将此玉赠予你,可见他对你极其信任。虽事过境迁,今时不同往日,但即入师门,便承师志,师训在耳,终生不敢忘记。

你得此掌门之印,便是玄风派掌门,不可更改。

吴兄对你未提及此玉只言片语,恐也是怕你思虑太多。

如今之世,当初所学之术精通之人凤毛麟角。我想,吴兄对你也未曾有何期许,只是寄希望此玉能保你一世平安,于他来说,恐已足矣。”

我听着白爷把话说完,沉思不语,陷入与吴老的往事回忆中。

良久之后,我轻声说道:

“风水相术,易经八卦对于我来说太过深奥。

况且,我只从吴老身上学了一些皮毛而已,并未精通。

何门何派对于我来说更是未知,我从来都没有听过,更别说掌握其中奥秘。即使我现在真的想了解这些,也无人可问。”

“我会教你。”

白爷轻声说完这四个字后,看着我淡然一笑。

“您说什么?”我惊讶的望着他。

“我与吴兄同门,他会的我自然也会。

其实当年吴兄是我们三人中最有灵气的,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些风水异术,若不是师父终日将他带在身边,恐怕他早已逃之夭夭。

吴兄一直想走正途,过正常人的日子,只是身患残疾,终生不得志。

我会将我所学之术全部教授于你。

奇门遁甲,五行八卦,阴阳之术,你既然学了一些,接受起来,不会太难。若你天资聪颖,则事半功倍。”

白爷说完,将手中的相片收起,原样放好。

之后起身,面向我,撩起衣襟,双腿曲膝,跪拜下去,向我重重叩了一个头。

我被白爷此举惊得目瞪口呆,慌忙上前搀扶他起来。

“白爷,您这是做什么?!”

“按过去的门规,见到掌门印都是要跪拜的。

如今,掌门印在你手中,我理应向你叩拜。”

白爷站起身来,对我恭敬一揖。

“白爷,我不懂什么门规,您若如此,真是折煞我了!”

见他如此郑重,我站在他面前,内心惊恐。

“我与师妹虽已出师门,但是入师门一天,便终生为徒,谨记门规,不敢逾越。”

听白爷这么说,我突然想起来,照片中另一人白爷似乎并未详谈,遂问道:

“白爷,您说与师妹已出师门,是什么意思?”

白爷见我问询此事,并没有马上回答,只是长叹了一口气。

沉思片刻后,白爷叹道:“我与师妹其实是被师父逐出师门的!”

“什么?”我惊讶的张着嘴问道。

白爷看了看我,接着说:“我与吴兄,师妹三人一起长大,感情甚好。

师妹聪明伶俐,无论师父教什么,她一学即会,常常嘲笑我与吴兄笨拙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与吴兄都对她暗生情愫,这点我们二人心知肚明,只是谁也没有说破。

几年后,师妹在一次外出途中救了一名男子,男子被丛林中的毒蛇咬了,倒地昏迷不醒,师妹将他背回家中,解毒后,悉心照料。

谁知,两人竟然日久生情,私订终生。

那个男子见师妹奇门异术皆会,便让她教他一些。

师妹拗不过他的纠缠,便将一些简单之术教给他,并叮嘱他千万不可对外宣称是她所教。

不幸的是,这件事还是被师父知道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