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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国门主—敖烬(37)

    “我暂时带星夜回去”玉纶起身的同时,星夜的身体消失在长生肩头。

    “华卿”他继续说道,“华清府仙童即日起不必前往断崖山修习,届时只需参加考核即可。”

    “可法典课以及实战课?”华清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“琼台宴诸事咸备,华清府更需要你。”华清额头的青筋抽动,“是”

    “长生”玉纶看向他,语气中带着些许欣赏,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啊?陛下你指的是?”长生愣了愣,“星夜?”

    “咳咳”华清轻咳了两声,“不得无礼”

    玉纶不以为忤,他朝华清颔首,“这孩子我也顺便带走了,你没有意见吧?”

    华清脸上的表情消失,他看也没看长生,“但凭陛下做主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”

    长生头垂的极低,玉纶拖在地上的衣摆正好落在视线范围内,他保持着与之两步的距离离开了华清府。

    玉纶施了法术,两人隐身飞落在瑶池上空。长生第一次俯瞰瑶池全景,内心不由得微微震撼。玉纶见身旁少年暗叹脚下景色之壮美,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了。

    “还记得你的出生地吗?”

    长生不经意间撞上了玉纶深邃的目光,他点了点头,“记得,生于十里瑶池的清水白莲中。”

    玉纶指了指西南方向一片绿叶掩映的白色,“去看看?”

    长生似懂非懂的点头,难不成天帝将自己带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赏花散步不成?

    两道白光落在莲花深处,玉纶心口飞出一朵红色的花瓣,花瓣落在水中逐渐下沉,月光照射在碧波之下,映出星夜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星夜为何总带着面具?”

    不得不说,这是长生一直以来都极为好奇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上师受过很重的伤?”

    星夜的面具出现在玉纶手中,他随意的带上,“如何?可有什么不同?”

    长生瞳孔逐渐收缩,他大受刺激的向后退了几步,差点跌进水中。

    “星夜?”

    他浑身汗毛倒立,水中漂浮的人赫然生着和玉纶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他身上却穿着星夜。的衣服。

    刹那间,七彩神光从瑶池的各个角落朝两人所在的区域汇聚,无数能量源波动着涌向水中人。

    “长生,世人皆有心魔,神也不例外。”玉纶手轻轻一抬,星夜的身体从水中升起——他睁开眼,眼神在看向长生的瞬间露出慌张的神色。仅是瞬间,他又复回如常神色,“主人”

    玉纶取下面具重新带在星夜的脸上,他对长生说,“星夜就是我的心魔”

    星夜抬头看向玉纶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先随我回云爻殿”

    说来,自从进了华清天君府,每天来往反复都是三府之间固定的路线,别说是重兵把守的天帝居所,哪怕是花神府他都没能回去过一次。

    临近天界盛典的琼台宴举办在即,天界到处都经过了重新整修和路径变化,长生迅速扫视周围,发现云第城的地域分布竟然跟原来相比出现了不小的改动。

    天空台以九重天划分各级仙府,第九重乃云第城,分开东西南北四道天门。由外至内分别为瓮城,八大甬道及内城,每一层级都设定了严格的天兵防线,内城则分为四大仙府,瑶池,堕仙楼和云爻殿。

    日与夜交替轮换之时,三人来到云爻殿前的白玉石广场。此时的广场矗立着二十个高耸近乎如云的神柱。长生跟在玉纶和星夜的身后,直到走进他才发现,每一神柱上都刻着不同天神的雕像。位于广场正中央的正是天帝玉纶,与华清府和断崖山的雕像别无二致。在玉纶身后分别是白头发仙倌,言尺天君和敖霜的神像,再往后的神柱上刻着七名神色各异的雕像。

    “当年的七大上神”玉纶转身看向长生,说着他又指了指长生身后毫无修饰的神柱,“这是为你们准备的,未来的天将七子。”

    长生闻言点了点头,他的目光又座落在玉纶神像两端的空白神柱。

    玉纶朝云爻殿内走去,三人驻足在云雾缭绕的正殿,十四道平地而起的风暴冲淡云雾旋转着直升天际。

    “选一个吧”玉纶指了指十四道风暴,每道风暴均闪烁着不同的色彩,若靠近感受,除了深不可测的充裕灵力外,更有不同的情绪深藏其中。长生求助似的看向星夜,可对方压根不想理他。他没辙,指了指自己身后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风暴,“陛下,我选它”

    玉纶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示意他站到风暴眼的中心位置。

    长生试探着穿过风暴,双脚在触及飓风的瞬间失去控制。无限坠落的失重感锤击着他的心脏,当一切恢复正常后,眼前不再是仙气萦绕的神殿和诡异的十四道风暴,而是条深处幽冥上下悬挂着星光的长河。河水涌动着异样光泽,即便在漆黑中仍有柔光,好似水本身在发光。长生坐在水中方舟上,船头的莲花吊灯颤颤巍巍的摇动着,火光幽微聊胜于无,倒是生长在两岸的莲花身上涌动的红色,向连绵起伏的火焰。

    “是我梦里的那条河”

    船不受控制的变成朽木,长生朝河的最深处坠落。

    玉纶和星夜站在河岸边,两人合二为一化为流水汇入河中。很快,被水包裹住的长生升入半空,周围变成纯白色的空间,正是长生的幻境。

    流水重新化为玉纶和星夜。

    长生的结局会如何?

    若天族没有发现他,他会按照夜神赋予的使命找到日神,最终归于沉寂。可他被天族发现了,甚至彻底成为了一名天族人。若这在夜神的计划之中,或许长生并不是夜神最重要的底牌,但他的存在对天族必定是威胁,他的消失对夜神必定是撼动,所以长生则必须消失。

    只是在长生如何死,何时死,以何种方式死的抉择中,相互博弈的始终都是夜神和天帝。天帝在赌长生的生死是否会成为挟制夜神的筹码,那夜神呢?她又在赌什么?敖烬卷土重来是否和她有关?

    “无论谁来过,人都已经走了”玉纶的话唤醒陷入沉思的星夜,“若非是她,你身上的伤不可能被治好。能治好天帝的分身,只有夜神有这样的力量”

    “主人,他不是神君大人。”星夜听不出一丝情感。

    “的确,他只是她的分身,仅此而已。”玉纶深深看了星夜良久,随即神色恢复往常,“你能安然无恙就好。”

    眨眼间,他们又回到了云爻殿。

    “送这孩子回华清府后你便回瑶池闭关三十日,三十日后再回华清府。”玉纶周围升起云雾,一黑一白交错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。

    星夜试着将长生放到自己的床榻上,哪知长生睡梦中紧紧搂住了自己的脖子,连腿都盘上腰,整个人像虎皮膏药般粘的又紧又牢。他试着挣脱了几次均失败,再加上身上本没什么力气,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,连带着“拖油瓶”一起倒在了床上。

    长生靠在星夜的怀中均匀的呼吸起来,没过多久竟打起了鼾。温热的气息和少年身上特有的味道不断涌进星夜的鼻腔,两人心脏跳动的声音渐渐同步,星夜深吸了一口气,牵动着胸口的伤无端的疼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记得濒临死亡时那个吻,同样的气息和温度,紧接着无边无际的痛苦消失。

    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不是夜神救了他,而是来自夜神分身本源的力量。

    玉纶不会知道也不会相信,毕竟他冒着灵力受损的危险而不救自己,为的就是引罗刹海市的人出现。

    即便身为天帝的他也不知道,罗刹海市或夜神,究竟会救他还是杀了他。

    星夜脸上露出残忍近乎冰冷的神情,怀中的长生不安的梦呓声传入耳中,他周身躁动的灵力顿时平静了下来。两人面对着面呼吸,星夜停顿了两秒,随后将头抵在了长生的额头。

    “谁藏在你的天元幻境中?”星夜快速的在长生的天元中游走了一周天,丝毫发现也没有。

    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幻魔出现,那长生身上的的淡白色光华因何而起?难道真的是罗刹海市的人曾经出现吗?

    “大神仙……你救讨厌鬼的话,我就给你做烧鸡吃……”

    长生哼哼唧唧的说着梦话,星夜只能无奈的认定他说的讨厌鬼是自己。

    而大神仙……

    星夜将手放在长生的腋下,试探性的搔了搔。

    长生眉头紧皱着松开缠在星夜身上的腿。

    “果然有用”

    他继续,这回连缠在他脖子上的两双手也挣脱了。

    星夜凝视着长生良久,又试探着将嘴唇接近长生,随着距离越来越近,两人的呼吸也彼此纠缠在一起。

    那个吻的感觉很神奇,星夜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异样的情绪,他也不懂什么是爱,什么是情不自禁。甚至几千年来,他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而到目前为止,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事,就这样出现了。

    被长生视作稀松平常的亲吻,应该也没有像人间凡人那般赋予的涵义吧。

    “阿秋”

    被星夜的鼻息干扰的长生忍不了痒打了个喷嚏,星夜的动作僵直在半空,他像是受到惊吓般猛地翻身下床,长生则翻身抱着被子继续熟睡了起来。

    长生踏踏实实的睡了许久,睁开眼时已临近午时。

    他猛地从床上骨碌着爬起来,惊觉自己竟然躺在星夜的房中。记忆只停留在昨晚天帝带走了星夜,之后的一切便全都消失不见了。他穿好衣服来到院中,见华清天君和弱风正推头丧气的背靠坐在神像下,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除了玲珑以外兴致勃勃的四人。

    星夜看到长生立马火冒三丈,连同靠在旁边也弱风也是横眉冷对。

    “谁叫你昨晚擅作主张离开华清天君府的?”

    华清天君失去了平时应有的礼仪和风度,“弱风来找我,星夜去断崖山,陛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。结果你一去,现在好咯!你们其他两府的课都落到我和弱风的头上了!你……”

    华清气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弱风便顺气便说着风凉话:“我说主神,天帝陛下只说了让您给他们上课,可没说要带上我,你……”

    华清更生气了,差点没当场晕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如这样吧”

    星夜从天帝的神像中缓缓走出,“从今天开始,六人所有的课程都由我来上。”

    原本兴致勃勃的四人表情逐渐僵硬。

    弱风长长的呼了口气,撑着他的破伞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。

    华清惊讶的起身走近低声道:“陛下不是让你闭关吗?你怎么?”

    星夜嫌弃的拉开与华清之间的距离,他的目光落回长生身上。

    “有比闭关更重要的事,天帝若要责罚,与任何人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