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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 自信会被埋

战场上的风云瞬息万变,但打仗,却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

自李傕定下了夺取郿邬,营救董氏族人的计划之后,这转眼间就是五天时间。

当李傕的大军出现在郿邬城下的时候,樊稠冻的都快成一个木棍了。

这五日间,他不分白天黑夜,像个标杆一样,就这么被绑在柱子上,望着城下。

连睡觉都是这么睡的!

此刻,看着城下熟悉的军队,两行老泪刷的一下就滚下了被风吹龟裂了的脸颊。

“祖宗啊,你们终于来了,再不来,哥哥我就真的被风吹成木棍了!”

因为嘴上塞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破抹布,樊稠这一嗓子激动的呐喊,喊出口就成了……呜呜呜……呜呜呜。

李傕一身金甲,把自己弄得十分的阔气。

他抬头扫了一眼城楼上樊稠,嘴角微勾,冷笑了一声。

这个蠢货!

左手微抬,李傕身侧的王昌便策马出了军阵。

“城内的贼人,给我听好了,我家将军念城内百姓安危,特欲招安尔等。速速下城,高官厚禄,就在眼前。”王昌扯着嗓子高声呼喝了几遍。

但……城内没有任何的动静。

甚至于,城墙上除了樊稠那根满脸沧桑的木棍之外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
王昌回身,看向了李傕,“将军,这……”

“接着喊!”李傕喝道,“城内贼人不过百人,我大军到此,他们的胆子恐怕早就被吓破了,哪敢冒头,接着喊便是。”

王昌领命,再度扯起了嗓子。

如此反反复复,直到王昌把嗓子都给喊哑了,但城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。

那一面象征着屯田营的黑旗,依旧在风中烈烈招展。

但就是没人!

“将军,这……如何是好?”王昌用沙哑的声音对李傕说道。

李傕也有点懵,人家根本不鸟他,这让他怎么弄?

本来定好的计策,人家不搭理他,连个人影都没有,就成了空谈。

本来胸有成竹的他,这一拳算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棉花上。

“攻城!相国族人的安危为上,为防再有变故,迅速攻城!”李傕沉声喝道。

计策用不上了,那就只有这一条办法了。

大军浩然而动,哗啦啦的铁甲,像是奔腾的流水,扑向了那扇新立起来才不久的城门。

云梯架上了城墙,奋勇的将士,目露凶光,口衔快刀,手脚并用。

冲车被一群躲在盾牌后面的将士推着,发力一声怒吼之后,飞快的撞向了城门。

吱呀~

尚未干燥的新城门发出吱呀一声脆响,然后,缓缓的,城门开了。

推着冲着的死士们愣住了,傻傻的看着眼前依旧在缓缓打开的城门。

这门,是开的?!

他们愣在原地,齐刷刷的看向了远处被大军拱卫的李傕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?

打了那么多的仗,他们还没有遇见这么诡异的情况。

李傕远远的也看见了这一幕,同样一愣。

这伙贼人玩的这算什么把戏?

身侧,亲兵曲长宋果笑言道:“将军,看来那伙贼人是听到了王将军的呼喝,应该是想请将军进城谈。”

李傕转念一想,似乎有几分道理。

这伙贼人不管再如何的嚣张,可他们仅有百余人。

眼见自己亲率一万大军兵临城下,定然是慌张的犹如冬天里的耗子,出城纳降肯定不敢。

他们此刻最大的依仗,不外乎相国的族人。

只有把这些人捏在手上,他们才有谈的地步,进城谈对他们更为有利。

如此一想,李傕这心顿时安定下来,还有些自得。

他再度瞥了一眼被挂在城墙上的樊稠,心中暗道,像如此蠢货,就该被绑在城楼上立威。

连点脑子都没有!

“进城!”李傕呼喝一声,策马奔向了城门。

城墙上,被绑的像个粽子一般的樊稠,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。

“不能进城,不能进城啊!有陷阱!”

不管他喊的再用力,把嗓门扯得再大,但通过那块破抹布传出来的声音,始终都是……呜呜呜……呜呜呜。

樊稠急的把眼珠子都瞪红了,但这个消息,他就是喊不出来。

这几日他被固定在这根杆子上,虽然背后没有眼睛,看不到城内的景象。

但他的耳朵还是管用的,他知道那伙穿着漆黑玄甲的贼人,这几日一直在刨这座城池的地基!

李傕的大军依次进了城,一眼望过去乌压压的一片。

但进去之后,李傕再度懵了,“人呢?”

身侧几个将领,也有点儿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
刚刚新建不就的大街上,连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
只有尚未建成的建筑,和丢弃的到处都是的沙土等材料,堆砌的犹如坟堆一般。

萧索的秋风打着转儿,盘旋在街道上。

“将军,恐怕是有埋伏!”王昌的手按在刀柄上,警惕说道。

李傕闻言,冷哼了一声,“以百人埋伏本将军的一万军马?脑子啃过猪屎吧?搜!”

“喏!”

一声令下,李傕的大军以部曲为单位,迅速分散了开来,杀进了这一座巷陌并不复杂的城池。

忽然,一阵轰然之声在不远处响起。

紧接着而来的是,是惨烈的呼叫声,和喊杀之声。

“难不成真的有埋伏?”李傕侧耳听了听,心中不由有些疑惑。

以百人埋伏万人大军,这伙贼人怎么想的?

难不成他们觉得自己有以一挡百的本事不成?

“派人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李傕沉声下令。

一队士兵领命之后,迅速冲向了事发地。

等他们在短短片刻后回来的时候,一个个的脸,都是惨白的。

那名屯将盯着自己的脚面,很是惶恐的说道:“将军,他们……他们都死了。”

高坐马上的李傕,听到这句话猛地一失神,“你再说一遍?”

其实他听清楚了,听的很清楚,但就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
一曲的人马,全死了?

“将军,他们都死了,那街上贼人挖了一个很大的陷阱,下面竖着尖锐的木棍,密的跟林子一样……”屯将一脸惶恐的再度说了一遍,把事情也说的详细了一些。

怒火以可见的速度,浮现在李傕那张上窄下宽的脸上,两撇八字胡,像是在跳舞一般,随着怒火一抽一抽的抽搐着。

“贼子!”他咬紧了牙齿,蹦出一声怒吼,“传令全军,给我挨家挨户的搜,掘地三尺的搜,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!”

话音方落,轰然之声,忽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。

还有人惊悚的大吼了一声,“将军,将军,城……城……在晃。”

“是地龙翻身,将军,快躲躲!”

……